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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北国边陲的那些日子(八)  

2009-11-06 09:39:51|  分类: 回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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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北国边陲的那些日子(八) - 五味杂陈 - 我的人生驿站

重新又开始了的属于我的兵团生活后,一切在不知不觉中像春天的雪水一样融化着、滋润着被它覆盖的大地。

连长和排长那两个之前在我看来一直都很整我的天津知青,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我的关系近了起来。是我的劳动努力、做事敢做敢当?还是他们发现我本质正直、为人真诚、也还愿意动脑子?或者他们根本就拿我当做可以教育好子女?大概就在那年又能听到鸟叫的早春时节,连长、排长,还有营部的文书(也是个北京的女知青)和我,成立了一个学哲学小组。怎么发起的已经忘记了。说白了,其实就是个学习毛主席著作小组。这在那个宝书不离手、语录不离口的年代,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但以一个固定的组织形式、固定的时间安排坐在一起学习讨论,我们是营里唯一的。

每天收工后我们聚在营部那个文书的办公室里十分认真的阅读、并各抒己见。因为是自发的,所以都倾注了很大的热情,还常常因为某些问题争论得十分激烈。现在偶尔想起那情景还会暗自发笑。

此外,我们在知青食堂的一面墙上搞了一个墙报园地,取名叫“实践”。我们几个轮流负责,及时把自己和大家的学习心得写在上面,那阵子“实践”还真是红红火火,按现在的话说,挺有人气呢。

……

开春后的活计,印象最深的要算入夏前的六月份了。北大荒的春夏昼长夜短,太阳早早的就挂上了中天,一直到很晚都不肯落下。六月份是地里的农活最忙的时侯,农民一定乐得这不落的太阳吧。我们被分派的活计是给大豆除草。这个活干过的人才会知道个中辛苦。大豆株本来就很低矮,六月份株苗还很小,要把它周围的杂草和不良的株苗除掉,以便日后大豆的生长。我们每人一天负责两条陇。说起来不才两条陇嘛,没去过北大荒的人真是有所不知,那陇会翻了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有时你在的那个山头只见左右都是陇,却前后都望不到人。这两条陇可以从黎明一直干到傍黑,把个人累的要死。

现在还依稀记得我们铲地时的状况,既滑稽又可怜。(那是一年中最累的一段,许多人都累得夜里尿床。)每天早上刚下地时每个人都握着自己的锄头,站在自己分到的两条陇中间,先是左边陇铲两下、右边陇铲两下,走出去几里地后,手便握不住锄头、腰背也累得不行了;于是便会把锄头放下、蹲在地上,左边手拔几下、右边手拔几下的往前走;再走出去一段路,就是站起来直直腰、歇歇腿,也还是蹲不住了;于是便坐在地上,还是左边拔几下、右边拔几下后,再用双手在地上用力一撑、身子便向前划出一段距离,就这样坐在地上一滑就是好几里地。那些天每天如此,早上三四点睡的正香、便被敲起来,晚上八九点才回去,三顿饭都在地里吃,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收工后还要拖着两条像灌了铅的腿走几里或十几里地回到营里。由于一天多数时间都是坐在地里,晚上脱下裤子、裤管里都是土,腿上几乎看不到肉皮,根本无法上炕。所以就是再累也要到井边挑了水回宿舍擦洗。一个宿舍十几二十人,稀里哗啦洗完便睡了,几天下来屋里的地上满都是水,于是小咬、跳蚤得以疯狂繁衍,每个人身上都是大包连小包,有的都抓烂了。水越来越多了便从外面担些土和沙来垫上。几天下来水又汪着了、便再垫,直到土太高了,离炕太近了,便一锨锨铲掉、一筐筐的担出去。就这样垫了湿、湿了垫;高了铲、铲了再垫,整个春夏就是这样过去的。

由于头年的涝灾,开春后四个月没有口粮,很多时候除了吃水里捞出的麦穗打出来的又黑又粘的面蒸的发不起来的馒头外,就是吃大豆了,吃得很多人都常跑肚。我有时会被师傅叫到家里去吃饭,其实也就是煳土豆和拌青辣椒(老虎菜)。

就在那年的夏天我还作为营代表队一员到团里参加了运动会。

劳动真是能让人脱胎换骨。

渐渐的我习惯了那里的水土、那里的气息、那里的老职工、那里的习俗,以及那里的一切,我已经属于了那里;就是那里的苦和累也十分自然的融进了我的身体和精神中,我变得安静和快乐。再没有怨言和任何不切实际的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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